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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梦魇 (第2/3页)
人常常会以“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”为开头,试图躲过太多追问。殊不知,这样的语焉不详反而加深了不可说的真实性。 「加班有什么不好说的?不还是去见那个贱女人了吗?」 「跟朋友聚会?哪个朋友?我打电话问问!」 「领导?你真这么有本事,还不升职加薪?是不是脑子都用来勾搭贱女人了!」 每一样事由她都能找到缝隙,精准地攻击他。勾明强不占理,只能闭嘴,直到罗中月骂得厉害了,才回上一两句,然后愤怒地摔门离去。 “那个时候,我就隐隐约约地就知道,这门一摔,家里的和气也就全部摔碎了。”她笑着,想起勾明强当时的决绝,后来过了好久才了悟,他这一出去,就是做好打算,干脆就不再顾及罗中月的情绪。 “后果也很明显,我妈把怒气发在了我的身上。” 最开始被提及的,就是学习成绩。 那天那个女人张口就是女儿考上了实验小学,全市最好的小学。而她的女儿,只是区内普通小学的普通学生,罗中月心里有了怨愤,直接就把勾雪梅房间的门锁给拆了,换成磁力的,她畅通无阻。 不论是早晨起床换衣服时,还是睡前想要偷偷看下漫画或者小说,她都能推开门进来。 刚开始勾雪梅只觉得,mama生气之后就好了,却没想过,那扇门会一直陪她到她离开这个家,又回到这个家。 她不是多么聪明的孩子,在学习上始终没有天赋,只能靠着努力去提升。当然也确实有了见效,可是效果不明显,于是罗中月又给她报了补习班。从此,她就没有从题海里出来过来。 当然,勾雪梅也有过叛逆期,小小的叛逆。 逃了补习课,没地方去,大冬天的,就在人家面馆门口看着老爷爷下象棋。之前外公教过她,她后来还能和勾明强玩上几个来回,可是自从勾明强不回家之后,罗中月把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清掉了,所有的玩偶,所有的玩具,没有一个幸免。 包括他们一起在夜市上套来的洋娃娃,最后也是塞在楼下的垃圾箱里。 逃课的那天她掐着时间才回了家,罗中月却早早就在门口等着。 「你上哪儿去了?」 「上课啊」 她努力掩饰着心虚,抬头就看见罗中月那双疲惫而愤怒的大眼睛。 「勾雪梅!你学会撒谎了是不是!你们老师给我打了电话说你没去,你还狡辩什么?不想上课你告诉我啊,我干嘛给你费时间费精力费钱啊!你是不是跟你爸一样,就觉得你妈是个傻子这么好骗啊?」 罗中月的话直接将她的眼泪逼了出来,明明几个小时前逃课时那么兴奋,现在只剩下被指责的委屈和歉疚。 「我没有,妈,我没有」 「你没有?勾雪梅,那你一天到晚地给我甩脸子是干嘛?我天天给你做饭洗衣服,就图你这么个臭脸不去上课是不是?你跟你爸一样,都是眼浅的白眼狼!」 「妈我没有,我真的没有!」 她哭得声嘶力竭,鼻头都红了一圈,罗中月却丝毫不理会她的哭诉。比起勾雪梅而言,她似乎更委屈,一个不被丈夫和女儿看重的女人,她这是图什么? 心里的火气一上来,她直接就把门关上,摔碎了所有的信任。 “那个冬天是我印象里最冷的一个冬天,零下2度,南方没有暖气。冷风从破了的过道窗窜进来,刮在我脸上,特别疼。 我在门口一直哭着,敲门敲了半个多小时,又累又冷,哭到手指都开始发僵,身体打颤。同一层的邻居可能嫌我太吵了,看不下去,都过来说好话,我妈才开了门,让发誓绝对不再逃课,才放我进去吃饭。 但是受冻太久了,容易生病。 那天晚上,我发烧发到快四十度,在医院吊了一夜的水。迷迷糊糊地,我看见我妈不停地打湿毛巾帮我降温,心里更酸了。感觉我是真的做了天大的错事,连累她熬夜陪我。 那一夜后,我们在医院门口吃了份炒河粉,之后我就没有再逃过课。 大概用心学习还是有成果的,我成绩也慢慢往上窜,去了最好的初中,最好的高中。可是,却没能去到最好的大学。” 很难说那是不是发挥失常,勾雪梅总觉得自己的过分紧张和罗中月的步步紧逼都有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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