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回汉家宫_第41页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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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正想开口询问,刘彻端了两只耳杯起了陶罐里的酒,名为涩极而甘。他拉我坐下递来一杯,我伸着舌尖进去舔了一舔,舌尖味觉所感之处,果真辛涩,而且渐觉gān苦口渴,忍不住竟还想喝,我抿了一口,不知是不是已适应了这涩味,倒也不再觉的难以忍受,第三次浅抿,酒液缓缓入口,丝丝浸喉,待咽下去之时,喉间却是芬芳甘甜。端的是奇妙之极、jīng彩绝伦。

    刘彻细细的笑意尽显于眉间:怎么样,配不配得上这醉鬼斋三个字?

    我点点头,果真是妙,不知这酒家的老板是个怎么样的鬼才,酿得了这种酒,取得了这些名儿。

    不光如此,这酒卖给什么人、卖多少钱,哪一天卖什么酒也是他随xing所致。说着指了指木架上一只罐子。比如那只lsquo;孤舟钓rsquo;已经空了半个月了。凡来这里的人,多数都是打酒回去的。所以平日倒也不拥堵。

    果真天下多奇人啊。

    想不想见见?刘彻微微一挑眉,诱惑道。

    我笑笑摇头:他酿我尝,以酒为jiāo,何须见?我喝完一杯正放下。却听有拍掌声从隔室而来,就冲你一句以酒为jiāo,我倒想见见。隔室的门应声而开。走出一个白须白眉的老者,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雅逸之气。我与刘彻起身相迎。

    刘彻笑着抚掌轻揖:尹师傅可安好?

    托平阳侯的福,老朽还可。说着看了我和卫青问道:这几位

    我也微微作揖:在下韩王孙,得见先生,有幸有幸。卫青也自报了名姓,老先生颔首道:请坐请坐。

    有小仆端来一壶酒和酒具,他伸手取了逐一斟上:韩大人。请。

    刘彻笑道:先生好眼力。

    尹先生又看了我一眼方道:似皎皎月华,如明珠出海,风华如斯,绝世罕有。我实在不觉得韩大人是平阳侯的幕宾,想必该是同僚。

    刘彻却微皱了眉,直直的看着我道:非也。月华易逝,珠易蒙尘。王孙该是刘彻眉间皱得更紧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。尹先生却只微微摇了头并不接话。

    我低咳了一声淡淡打断:要议论别人,该背着人才好。

    尹先生指了酒笑言:是是,老朽有失。以酒谢罪,这酒叫做lsquo;逢友rsquo;,请。

    我本不乐意当众被人评头论足,却又觉得尹老先生并非无礼之人,是故并不十分介怀。便端了酒尝一尝,一入口,便觉酒酿丝润如雨,细细碎碎渗进血脉,如清风入皮毛,如人逢知己遍体通畅,不禁赞道:酒好,名字更妙。

    刘彻看着我如捧着心头珠宝一般浅淡淡的笑:王孙现在知道这醉鬼斋为何为长安一绝么?

    我看了他点点头道:酒之jīng在于水,酒之魂在于境。水润万物,万物归一,皆由心生。人入境,因境生qíng,溶qíng于境,qíng境尽皆入酒,尹先生采泰山之泉、花之露、夏夜之雨、秋夕之cháo、寒冬之雪、深井之水更有如此妙笔取名,怎不能算是一绝?

    刘彻的笑意从轻挑的嘴角延伸至眉眼深处,毫不掩饰的赞道:尹先生服是不服,我说过,王孙聪慧,世间无匹,他说的可合先生的意?

    韩大人可嗜好饮酒?尹先生问道。

    我摆摆手:只从心里喜欢,不嗜,酒多噬神伤身。且酒是天造之物,可远观不可亵玩。

    他眼中甚是讶异:如韩大人,老朽生平未见,此后,这醉鬼斋大人可同平阳侯一样,来去自如分文不取。

    我疑道:为何他能来去自如。

    刘彻微微扬起下巴,一副眼长于顶的欠抽模样,尹先生笑道:平阳侯自然不若韩大人这般心思jīng巧细妙如发,可平阳侯却说饮酒如饮山河,胸中万壑纵横、江湍溪跃,尽于酒杯中,意念一动气势如虹。平阳侯还说过,老朽的酒中,少一些气吞九州的豪气,我实在汗颜。却是无从辩解。

    我点点头。刘彻的酒,自然不是常人所能有的独一无二。

    卫青在一旁听得入神,却也怔怔的出口,神魂不觉的念道:其实无须如此复杂,无论什么名字的酒,都还是酒,无论露夏雨秋霜冬雪还是江溪池湖,总归还是水。从源头看来,有什么分别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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